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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法開通并使用他人“花唄”如何定性

                        2019-10-31 13:55 來源:檢察日報 大字體 小字體 掃碼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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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網10月 31日訊隨著移動支付工具的不斷發展和普及,涉支付寶、微信支付等支付工具的違法犯罪行為日益增多,而基于移動支付技術和金融產品的復雜性,此類利用移動支付工具侵害他人財產權益的行為在定性上始終存在爭議。

                          魯網10月31日訊 隨著移動支付工具的不斷發展和普及,涉支付寶、微信支付等支付工具的違法犯罪行為日益增多,而基于移動支付技術和金融產品的復雜性,此類利用移動支付工具侵害他人財產權益的行為在定性上始終存在爭議。

                          近來,有些地方發生了行為人非法獲取他人支付寶賬號、密碼后,登錄他人支付寶并擅自開通其中“螞蟻花唄”(下稱花唄)功能后加以消費、提現的行為。對此,有觀點提出花唄背后的資金來源公司屬于金融機構,花唄的本質屬性是金融機構發放的一種小額信用消費貸款,因而此類行為構成貸款詐騙罪。該觀點著眼于花唄的功能特性以及使用特征,對于認清花唄的金融產品本質屬性十分有益,但該觀點對于花唄之于刑法認定特別是多種財產犯罪的辨析上,評價還不全面。筆者認為,如果認定非法開通他人花唄并使用的行為屬于貸款詐騙罪,不僅沒有準確把握行為定性,還將影響相關罪名的體系完整性。

                          金融領域中的信用卡,是指由商業銀行或信用卡公司對信用合格的消費者發行的信用證明。持有信用卡的消費者可以到特約商業服務部門購物或消費,再由銀行同商戶和持卡人進行結算,持卡人可以在規定額度內透支。在刑法上,《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有關信用卡規定的解釋》規定,信用卡是指由商業銀行或者其他金融機構發行的具有消費支付、信用貸款、轉賬結算、存取現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電子支付卡。至于花唄的定位和定性,一方面,從合同內容上看,花唄的資金提供者是某小額貸款有限公司(下稱小貸公司)與某商融保理有限公司(下稱商融公司)。通常情況下,小貸公司向用戶提供僅限于日常消費用途的融資服務及分期功能,由商融公司為用戶提供分期服務。兩家公司的業務范圍均有信貸業務且股東均為某金融服務集團(下稱金服集團),根據中國人民銀行發布的《金融機構編碼規范》相關規定,小貸公司及商融公司應被定義為“其他金融機構”。從這一角度而言,花唄屬于金融機構發行的具有金融特征的信貸產品。另一方面,根據金服集團的介紹,花唄是其推出的一款消費信貸產品,用戶經由金服集團經過綜合評估后被授信透支額度,開通成功后,本月消費金額下月付清,這一點與信用卡的透支消費模式極其相似。在初次操作上,用戶付款時選擇“花唄支付”并輸入支付密碼,即出現開通花唄頁面,用戶點擊“確定并付款”即完成與花唄簽約以及消費支付成功。換言之,花唄實際是以移動支付工具——支付寶為載體,在對用戶網購情況、支付習慣、信用風險等綜合考慮后,通過大數據運算并結合風控模型,授予用戶500至5萬元不等消費額度的一種“信用卡”。因此,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花唄可以視為具有透支功能的金融產品,花唄的信用額度與信用卡的透支額度并無二致。

                          對于冒用他人花唄的行為定性,主張成立貸款詐騙罪的觀點不具有合理性。若認為通過花唄所得資金系通過簽訂貸款合同所獲取的信貸資金,必然會造成刑法中貸款類罪名適用上的混亂。眾所周知,為了規制濫用貸款行為,我國刑法先后設立了高利轉貸罪和騙取貸款罪,前者是指行為人以轉貸牟利為目的,套取銀行等金融機構的信貸資金;后者是指以欺騙手段取得銀行或者其他金融機構的貸款。如果將前述行為認定為是對刑法意義上金融機構貸款制度的侵害,那么勢必會導致現實中高利轉貸和騙取貸款行為的大量存在。也就是說,倘若花唄的使用者在獲得花唄使用額度后,以高于花唄還款利息的利率將該筆額度轉借給他人使用,違法所得數額較大的,應當以高利轉貸罪追究刑事責任。同理,如果行為人的經濟狀況等因素不符合花唄的開通、使用條件,仍然“欺騙”支付寶軟件通過授信評估,獲取花唄使用額度,情節嚴重的應當以騙取貸款罪追究刑事責任。顯然,這兩種行為的認定是不合理的,花唄的透支消費功能更接近于信用卡的一般功能。

                          筆者以為,冒用他人花唄的行為應認定為利用支付寶的支付功能侵犯他人財產利益的行為類型之一,可以成立信用卡詐騙罪。

                          首先,花唄與支付寶綁定且內植于支付寶的支付方式中,而支付寶作為移動支付工具,其本質是金融賬戶?;▎h作為使用支付寶進行支付時可以采用的一種支付方式,與支付寶賬戶余額、余額寶資金、綁定銀行卡資金等方式相并列,是支付寶支付功能得以實現的途徑之一。如果說支付寶內的余額賬戶具有借記卡功能,那么經過審核程序開通支付寶內的花唄,就無異于持有借記卡的人又開通了一張信用卡。

                          其次,支付寶作為第三方支付平臺,其內部所存儲的資金本質來源和最終歸屬都與信用卡(包括借記卡)緊密相連。在移動支付環境下,應當對信用卡的實質內涵進行擴大解釋,即信用卡的范圍應當包含具有特定關系的金融賬戶在內?;▎h提供的消費信貸服務與信用卡的使用功能具有一致性,通過支付寶所使用的花唄功能,應視為信用卡支付方式的延伸。

                          再次,冒用他人花唄的行為符合冒用型信用卡詐騙的行為特征。通常侵犯支付寶內資金的過程都會涉及冒用賬號和密碼,包括冒用花唄時,行為人均需要登錄他人支付寶并輸入支付密碼,這一點與冒用他人信用卡詐騙的犯罪行為方式高度相似。根據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規定,竊取、收買、騙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獲取他人信用卡信息資料,并通過互聯網、通訊終端等使用的屬于刑法第196條第1款第3項所稱的“冒用他人信用卡”。

                          綜上所述,通過竊取、騙取他人支付寶登錄賬號與密碼的手段,非法登入他人支付寶并開通、使用花唄的行為,應當認定屬于非法獲取他人信用卡資料并使用的冒用型信用卡詐騙行為,以信用卡詐騙罪定罪處罰為宜。(本網記者)


                        初審編輯: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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